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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奖得主石黑一雄:感谢妻子不让我做家务

www.ibuymachine.com 2020-02-03 11:01:44 知音海外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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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5日,瑞典皇家文学院宣布将本年度诺贝尔文学奖授予日裔英国作家石黑一雄。诺贝尔官方网站公布的他的获奖理由是:“他的小说以巨大的情感力量,揭露了我们与世界虚幻联系下潜藏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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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10月5日,瑞典皇家文学院宣布将本年度诺贝尔文学奖授予日裔英国作家石黑一雄。诺贝尔官方网站公布的他的获奖理由是:“他的小说以巨大的情感力量,揭露了我们与世界虚幻联系下潜藏的深渊。”

  村上春树说过一句话:“近半个世纪的书,我最喜欢的是《别离开我》。”而这本书的作者,就是“石黑一雄”。然而,作为只有8部作品的作家,他的文字也曾被评论家称为“平淡无奇”,然而,正是这种“特别坦诚和温柔的品质,既亲切又自然(村上春树语)”的风格,于无声处见惊雷,产生出巨大的情感力量。

  不知家在何处的作家

  1954年11月8日,石黑一雄出生在日本长崎县,父母亲都是日本人,父亲石黑镇男是一名海洋学者。因为父亲职业的特殊性,让石黑一雄从小养成了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并不厌其烦想去探索明白的特质。1960年,在他5岁的时候,父亲应英国政府的邀请前往伦敦的北海石油公司工作,石黑因此和父母一起离开日本移民英国。

  1975年,石黑一雄进入肯特大学哲学系,但是在读期间,相比于令人绕脑的哲学,石黑一雄似乎更喜欢做社工,他经常翘课去参加社团组织的活动。

  四年的大学生活,石黑一雄几乎是在做社工中度过的,好在英国的教育不算刻板,成绩并不是定义学生好坏的绝对标准,相反,石黑一雄广泛的社会实践,让他在提交毕业论文时以“人与社会”之间展开的讨论,获得了导师的肯定。1978年,从肯特大学哲学系毕业后,石黑一心想成为一名音乐家,因此,他考入了东英吉利大学研究生院,攻读创作专业。也就是在这一年,石黑一雄遇到了一名优秀的导师——马尔罕哈姆·布拉德伯里教授。

  布拉德伯里教授是英国著名的文学批评家,也是著名的小说家,在恩师的指导下,石黑放弃了音乐家的梦想,开始了小说的写作。1982年,石黑发表了第一部长篇小说《远山淡影》。这部处女作小说讲述了在美军原子弹袭击长崎的过程中,饱受磨难的一对日本母女,为了渴望安定与新生,决定移民海外。虽然最终离开了一片废墟的长崎来到了英国,却始终走不出战乱带来的阴影和心魔,最终以女儿自尽作为悲情结局。

  小说一问世,立即受到了英国读者的喜爱。同年,这部小说获得了英国王立文学协会奖。

  其实,自从移民英国,家人一直在筹划每年回一次日本,然而却一直没有成行。这让从小离开日本在英国长的石黑一雄身上有着浓浓的“无根情结”。他既无法从日本找到自己的文化落脚点,也不能在英国觅得自己的文化身份。正因如此,他的小说不关注特定国家、民族的灾难,试图探讨人们内心的感受,反而赢得了大众的喜爱。

  处女作大受欢迎,瞬间引爆了石黑一雄的创作欲望。但生活不能仅仅局限于写作,还需要时刻从生活中得到灵感,于是,石黑一雄在业余时间又成了社区的一名义工,他经常跑去孤儿院给孩子们大声朗读,给一辈子没走踏出过国门的孤寡老人讲讲外边的世界,很快,石黑一雄成了老人孩子们最受欢迎的人。

  对于顺风顺水的石黑一雄来说,做社工这份工作对他成为作家具有重要的意义,因为他的人生阅历并不丰富,所以做社工成为他接触现实的重要契机。这段经历不但形成了石黑一雄的价值观,对他以后的小说也颇有启发,特别是一些患有心理疾病的人,为他后来在小说中挖掘人物的心灵伤痛和缺陷提供了素材。

  为需要的人提供帮助,并从生活中发现素材,是石黑一雄做社工的初衷,他完全没有想到就是在做社工的这段经历中,认识了同是社工的妻子洛娜·麦克道咖。

  1984年7月,在一次社团活动中,石黑一雄一眼注意到了异常活跃的洛娜,她急匆匆穿梭在人群中,青春的脸庞洒满了热情洋溢,几乎是在第一眼,就让石黑一雄不由自主走到了洛娜的面前,那个年代的恋爱方式,相对拘谨,且花样单一,几次街头闲逛之后,两人就确定了关系,并于1985年结婚,次年生下女儿娜奥米。

  婚后的石黑一雄,像是浮萍终于找到稳妥的落脚点,曾经不知身属哪一“国”的他,终于有了“家”的归属。他开始慎重地思考自己的人生方向,到底什么职业才值得自己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做,反复思量后,石黑一雄选择了写作。刚刚新婚的石黑,沉浸在新婚燕尔的甜蜜,那个时期的他写了大量的散文,以妻子为原型,记录生活琐屑。每次散文一写完,石黑一雄都会迫不及待地拿给恩师布拉德·伯里指导,布拉德认真地读完,每一个段落都给予严谨有效的意见,他觉得石黑一雄的作品“哀而不伤,冷静节制,又掺杂一丝甜美的气息”。对一位年轻的写作者来说,能写出这样的作品,布拉德觉得文风已经非常老到。

  既然选择了写作,就意味着必须要有大把独处的时间用来思考,爱上孤独,并学会与孤独做伴。为了弥补不能花太多时间陪妻子的缺憾,石黑一雄决定每周都抽出一天的时间,陪妻子去做社工,因为妻子在社团的活跃,石黑一雄得以认识到了更多不同的人,间接的同这个社会更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写作可以不做家务

  通常来说,一部生动的作品,很可能是在刹那的灵感之后一挥而就,石黑一雄也不例外,他几乎不放过任何一个随时可能会出现的灵感瞬间,这样的状态,让石黑一雄经常会在生活中闹笑话。

  曾经有一次,是妻子洛娜的生日,为了在妻子面前表现一下,石黑一雄提前预定了鲜花和蛋糕,然后回到家做妻子最爱吃的蛋挞,可当他刚刚打开烤箱,一个小说中人物的性格突然呼啸而来,他赶紧铺上纸笔写了起来,当他完成一个篇章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妻子早已回到家中,烤箱里空空如也,而他甚至都不知道妻子是什么时候开的门,他站在妻子面前,尴尬地笑笑,妻子却忍不住取笑他:“你把锡纸和面粉放在烤箱里干什么?”

  诸如此类的笑话,在石黑一雄夫妻之间层出不穷,久了,妻子已经屡见不鲜。看丈夫总是因为顾忌家务琐事而烦恼,她便主动跟石黑一雄说:“你大可以先完成手头的写作,再去理会其他的事情。”有了妻子的鼓励,石黑一雄很快沉浸到了写作中,可以从早上八点一直到晚上十点,中间只留出两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写作期间他绝不会看邮件,甚至连电话都不接听,而妻子洛娜就在这时显现出了重要的作用。除了完成自己的工作外,洛娜每天不仅要在家务上花上双倍的时间,还要专门抽出时间去处理丈夫的邮件、出版社信函和作者来信。

  因为家务的分配实在不公,石黑一雄经常觉得愧对妻子,每次当他稍微流露出一点愧疚,洛娜马上就会说:“我当然会支持你追求梦想!”妻子的回答,让石黑一雄感动,也让他意识到,沉迷写作的自己,已经有太长的时间没有陪妻子了。

  为了改变跟妻子之间的现状,石黑一雄制定了一套跟妻子的相处模式,每过一个月,他就会拿出四个星期的时间“无情”地清空一切日程安排,进行写作冲锋,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够完成更多的工作,精神状态也能脱离现实世界,更加沉浸于小说虚构的世界。而其他的时间,他则变成了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陪妻子的日常,伴女儿的成长。

  6岁移民英国,石黑一雄的思维和生活也逐渐更加欧化,虽然变成了英国国民,但石黑一雄显然一直无法忘记自己幼年时仅存的那么一点点关于故乡的记忆,他在1986年,再次以长崎为舞台,创作了第二部长篇小说《浮世画家》,小说以战后百废待兴的混乱社会为背景,讲述了画家小野的故事。小野曾是位显赫一时的浮世绘画家,看似闲云野鹤的晚年生活却潜伏着一股心灵暗流,随着日本的战败,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整个日本民族的过去竟是在为一种荒诞虚化的理想献身,他的艺术理想也真如其名称一样毫无根基,虚浮于世。

  《浮世画家》上市后,立刻引起读者的疯狂追捧,有很多战后尚存的老兵往往都忍不住掩卷哭泣。在新书发布会上,有读者追问他是如何写出如此优秀的作品的,石黑一雄淡然一笑,眼睛望向妻子站的方向后说:“多亏了我的妻子,我不用做家务,因为写作不仅需要充裕的时间来空想、体验,进行所谓的探索,还需要高额的专注。”最后,石黑一雄以一句“感谢我的妻子”作为了发布会的结语。

  在他获奖后,英国和美国的媒体都曾总结说:即便在最好的条件下,写作仍然是一份艰难的差事。而石黑一雄之所以能写下去并获奖,这多亏了他可以不用做家务。虽然如此说法有些儿戏,但妻子对他的创作确实有着不可磨灭的功劳。

  音乐是作品的灵媒

  全身心的投入写作,文字已经变成石黑一雄跟生活联结的桥梁,但业余之外,他还是一个铁杆的音乐爱好者,在英国《卫视》的一次对石黑一雄的专访中,他主动提及:“我一直把自己看作是一个音乐人。”

  石黑一雄从15岁开始写歌,梦想成为莱纳德·科恩那样的歌手,在1978年考入了东英吉利大学研究生院,刚开始学习乐谱的日子,石黑一雄用很多华丽的词藻创作歌曲,但这种风格却一直没有得到青睐,直到20岁时,他的风格才开始变化,倾向于使用最简单的旋律、语言创作歌曲。这种创作风格的转变,石黑一雄一直觉得是受自己写作的影响,因为创作歌词,本就是写作的一种,写歌词被他当成了对写作的练习。

  2007年,石黑一雄曾经为法国歌手史黛西·肯特发布的专辑《早安,幸福》写了四首歌词,作为一名小说家,他写的歌词显得有些冗长。但史黛西却觉得,这正是自己欣赏石黑一雄的地方,他跳脱了爵士乐歌词的创作框架,以长篇幅的文字歌词,完整叙述了一个人生情节或故事,这反而让人更能理解歌词的思想意境。

  史黛西的感觉非常敏锐,她跟石黑一雄合作的这张专辑被顺利提名第51届格莱美最佳爵士演唱专辑。第一次合作就取得骄人成绩,在庆功会上,史黛西动情地说:“我好像是他小说创作里笔下的人物,他写下我的过去和未来。”石黑一雄听了,淡然一笑,开起了玩笑:“原来除了小说创作外,我也可以涉足音乐界作为副业经营呢!”

  歌词跟写小说本身就是类属同一范围的创作,石黑一雄觉得每一首歌词,其实就是在讲述一则故事,或凄凉美丽,或热烈悱恻,最主要的是需要创作者能够融会贯通,所以,石黑一雄把自己的每一部作品都看作是一首“长版本的歌曲”,希望能够塑造一种氛围和情绪,吸引读者沉浸其中。

  完成了《浮世画家》的创作后,在以后的十年中,石黑一雄又陆续创作了多部作品,但真正奠定他的国际声望的是《长日留痕》,该书在英国的销量超过一百万册,荣获布克奖,并被拍成了电影。《长日留痕》成为石黑一雄的代表作,让他与奈保尔、拉什迪并称为“英国文坛移民三雄”,这一年,他35岁,盛年的他,已有着不菲的文坛地位。

  此后,石黑一雄又陆续出版了《上海孤儿》《别离开我》,其中《别离开我》在2000年出版,这部作品讲述了一个培养克隆人的教育机构里少男少女追寻身世之谜的故事,但石黑一雄不是科幻小说家,他写出《别离开我》,表面是在探讨复制人的问题,真正意图却是在探索生命的意义。

  《别离开我》出版后,石黑一雄整整沉默了10多年。2015年,石黑再度推出一部长篇小说《被掩埋的巨人》。十年磨一剑,《被掩埋的巨人》一下引起了英国乃至欧洲文坛的轰动,英国《卫视》还专门发了评论说:“一场有关记忆与负疚的深刻审视,探讨了我们该如何回忆过去的创伤,《被掩埋的巨人》是一部关乎良知的权利的游戏,一本美丽得让人心碎的好书,讲述的是记忆的责任与忘却的冲动。”

  《被掩埋的巨人》的成功,使得石黑一雄进入了瑞典诺贝尔奖评审委员会的第一视野。2017年10月5日,石黑一雄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瑞典文学院在决定授予石黑一雄文学奖时,发表了这样的授奖理由:“他的小说具有伟大的情感力量,与我们的世界相连的感觉,虽然多是以捉摸不定的内容为主,但是却让我们知道了未知的深渊。”这无疑是给石黑一雄定义了“情感大师”的身份。专注写作35年,石黑一雄已经完全建立起了自己日式加英式的审美世界,他在记忆中苦苦追寻,又探寻着遗忘背后的真相,直抵人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正如他在得知获奖后说的,在世界如此不安定的现在,诺贝尔奖和我都需要贡献更多的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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